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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价值:文艺理论研究的核心

谭好哲  2019年11月06日10:09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

在中国社会走向民族与文化伟大复兴的新时代,把人民的需要作为文艺存在的根本价值所在,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基本引领,以真善美为文艺的永恒价值追求,开展文艺价值论的研究,构建具有当代意识和中国特色的文艺价值观,是中国文艺繁荣发展的客观需要,也是文艺理论研究的学术创新与话语体系建设走向深化的时代诉求。

文艺价值研究是文艺理论学科特性要求

为什么要重视文艺价值问题的研究?这首先与文艺理论的学科特性有关。文艺理论不仅是关于文艺是什么的知识论陈述,也是关于文艺应该如何的价值论追问。

文艺价值论研究对文艺理论话语体系建设有着多方面的意义。首先,价值具有属人的特性,是体现一定社会关系中客观事物满足人和社会需要的关系性范畴。价值论的理论切入凸显了文艺的人学本质与社会属性,有利于拓展与深化对于文艺本质与功能的认识和把握,因为文艺价值在一定程度上讲就是文艺社会本质的具体展开,而文艺功能则是文艺价值的实现。其次,相对于人的主体需要而言,事物的价值属性从来不是单一的,而是一个包含着多种内容要素和关系构成的整体结构系统。对文艺价值的内容要素和关系构成的研究,尤其是对文艺的审美价值与认识价值、伦理价值、交往价值、经济价值等的关系的研究,能够在文艺的自律性与他律性之间建构起一个富有张力的理论阐释空间,有助于理解文艺活动的复杂性,把握文艺活动的规律性,领悟和认识文艺作品精神内蕴的丰富性。再次,价值最终都要以实践主体的体验与评价的方式来体现,而文艺活动的体验与评价又总是基于一定的文艺标准和文艺理想而展开的。由价值论研究所形成的科学的文艺价值观,对于文艺批评标准的设定与文艺理想的形成将会具有奠基性作用,从而对于文艺创作的价值选择与追求形成引导,为文艺批评的价值认知与评判提供必要的规则、方法与标准。

文艺价值论研究的重要性不止于以上所论。文艺活动从来都不是遗世独立的,因而文艺价值总是与人类社会生活中的其他价值追求有着这样那样的关联。这种关联有利于推动文艺理论研究对于现实社会生活与人生问题的关注,增强文艺理论研究的社会担当与责任意识。

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需要中华文化繁荣兴盛、整个世界也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而迫切需要建构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当今时代,文艺理论研究应该打通文艺价值与全人类可以互相理解的共同价值之间的桥梁,特别是要研究文艺价值与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共同价值追求之间的差异与同构关系,在二者的相互渗透、协同共振中使文艺理论研究成为整个社会精神文化建设中的一股能动力量。这种社会责任也是文艺理论话语体系建设应有的理论追求。

以往发展中文艺价值研究的不足

回顾历史可见,在70年文艺研究的前半期,学界并没有把文艺价值作为文艺理论研究的基本问题,而是以文艺本质、文艺作用或功能的研究代替了文艺价值研究。究其原因,首先是因为苏联学界长期将价值哲学作为资产阶级唯心论哲学来看待,因而也极为排斥文艺价值论研究。

随着改革开放所引发的社会利益格局的调整、人们价值观念的变化,以及西方现代价值哲学的传播等内外因素所引起的中国学界对价值哲学研究兴趣的兴起,再加上对苏联20世纪五六十年代以后形成的审美价值理论以及西方相关理论的引进和借鉴,中国学界80年代后期也开始了对文艺价值的研究,并在90年代得到了较多人的关注和重视,出版了多部论著。然而,比较而言,文艺价值论始终没有成为热点性理论话题,也没有像文艺本质论、文艺生产论、文艺接受论以及文化研究等研究论题和领域那样获得较为广泛与持久的理论关注,有重大影响的理论成果尚未出现。

就先前已有的研究来看,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对以往文艺理论研究中的知识论偏向有所矫正,在一些理论问题的研究和理论关系的辨析上也取得了一些新的认识,但仍存在着诸多缺憾。

在理论关系的厘定上,不少研究或者对文艺价值仅仅作实体论的理解,或仅仅作效用论的理解,没有真正将价值理解为一个对象与人之间建立在需要满足基础上的关系性范畴,从而未能将文艺的体与用在价值论言说中有机统一起来,相应地也未能对文艺价值与文艺本质和文艺功能的关系作出清晰界说与辩证阐发。

在理论内容的统合上,已有研究对文学价值自身的观念结构缺乏理论认知与统合,对文学价值的统一性与综合性的关系、主导性与多样性的关系尤其是文学的审美价值与其他价值的差异和融通的关系缺乏辩证的认识和阐发。

在与文艺实践的互动上,缺乏以具体理论研究应对现实文艺实践的自觉意识,文艺价值的理论研讨与实践之间没有形成有效对接,从而不能有效地转化为文艺史研究和文艺批评的价值分析与价值评判。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批评当代文艺创作中存在“是非不分、善恶不辨、以丑为美”和热衷于“去思想化”“去价值化”“去历史化”“去中国化”“去主流化”等诸多错误倾向,正反映出中国当代文艺界在价值观上存在的混乱和问题,也表明理论批评界在价值观的研究、尤其是在用正确的文艺价值观规范和引领文艺创作方面存在不足和缺失。

以满足人民需要为根本建构当代文艺价值观

文艺价值观建构的科学性要求文艺价值研究必须基于文艺发展的普遍规律和文艺理论自身的生成规律以寻求其学理逻辑与科学内涵。文艺价值基于人们多方面的社会需求,审美价值、理论价值、教化价值、交往价值、实用价值、科学价值、商品价值、娱乐价值等都属于文艺价值,而所有这些价值又从根本上都可以归结为对真、善、美这三种人类基本价值的追求。真善美是文艺永恒的价值追求,也自然应该成为文艺价值论的基本构成要素。真善美也就是文艺的认识价值、伦理价值、审美价值构成文艺价值观的三大支柱,其他所有价值都围绕这三种基本价值相互联结,形成具有综合统一性的文艺价值系统。

科学性之外,文艺价值的研究还必须立足时代,以当代中国的现实发展和文艺实际为研究起点,提炼出具有时代原创性的理论观点和理论内容。在当代中国,这首先就需要把文艺价值观研究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有机结合起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集中体现了当今时代中华民族对真善美的追求,需要内化为人们的精神追求,外化为人们的自觉行动。同时也应该内化为文艺的主导价值,外化为文艺的实践,以使文艺能够在反映时代精神、弘扬社会正气中坚持正确导向,引领社会进步。具有时代原创性的文艺价值观的创造,需要对文艺价值的自律性与他律性的关系、文艺价值与社会主导价值的关系、文艺主导价值与其他价值的关系、文艺主导价值与文艺创作理想和文艺批评标准的关系等理论问题作出具有时代底蕴的揭示和回答。

文艺价值观的建构还必须坚持主体性原则。我们的文艺是为人民服务的文艺,人民的需要是文艺存在的根本价值所在,因而人民主体性便成为文艺价值研究的前提设定、逻辑起点。同时,人民不是抽象的符号,而是由一个一个具体的人构成的,各有其不同的文艺喜好和精神价值需求,这又构成了文艺价值多样化的基础。此外,现实与理想构成了人民生活的两端,文艺价值是现实性的,也是理想性的,具有在场性与超越性的双重性质。凡此种种,都要求我们还必须对文艺价值的自律性与人民性的关系、多样性存在与共同性追求的关系、个人偏好性与社会共通性的关系、现实在场性与理想超越性的关系等作出理论揭示和阐发,从而在科学性、时代性与人民性的统一中实现文艺价值观的科学理论建构。

(作者系国家社科基金特别委托项目“中华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换与创新性发展”首席专家、山东大学教授)

(责编:孙爽、艾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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