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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哲学社会科学规划办公室>>社科基金专刊(光明日报)

吴仕民:中华民族中国梦摭谈

  2014年09月18日10:16  来源:光明日报

习近平总书记提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之后,在中国大地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其重要原因是,中华民族久成一体、命运与共,中华复兴是中国各民族的百年夙愿、共同追求,在今天则更如长帆乘风、正当其时。

中国梦是和中华民族联系在一起的。中华民族是中国梦的主体,有了中华民族的共同意志、共同利益、共同奋斗,才有了中国梦。史籍上很早就用“中华”一词描绘中国大地上的民族现象。现代意义上“民族”一词在中国出现则是19世纪与20世纪之交。“民族”一词一经出现,便迅速和“中华”组合成了“中华民族”。“中华民族”恰到好处地概括了整个中国大地上的民族现象,为存在于中国大地几千年的历史事实确定了一个带有时代特色的名词。

了解“中华民族”这个词出现的时代背景,有助于深入了解中华民族的含义。1840年前,中国各民族共同生活在中国大地,交往、合作、互助、冲突都发生在这块土地上。1840年之后,西方帝国主义的入侵,使中国各族人民清醒而又痛苦地看到,自己在经济、地域、文化价值观等方面与西方有着极大的不同。帝国主义的入侵不只是针对某个区域某个民族,而是要占我国土、亡我国家、灭我种族,我们面对的是“帝国主义和中华民族的矛盾”。康有为1898年在一次演讲中说:“吾中国四万万人,无贵无贱,当今日在覆屋之下,漏舟之中,薪火之上,如笼中之鸟,釜底之鱼,牢中之囚,为奴隶,为牛马,为犬羊,听人驱使,听人宰割,此四千年中二十朝未有之奇变。”这慷慨激昂之词,道出的是整个中华民族的心声。中国人也更强烈地意识到,生活在中华大地上的各民族同为一体,只有矢志同心、团结合作、同仇敌忾,才能救亡图存,延续国脉族脉。于是,“中华民族”“中华复兴”等词相继出现。可见,这些词的出现不是历史的偶然,也不是某个人的灵感,而是中华民族历史发展的必然,有力证明了中华民族本是一体。

“中华民族”一词出现后,立即为中国各民族所认同。在与西方列强生死相搏时,各民族的中华意识更是与日俱增。如辛亥革命时的1913年,内蒙古乌兰察布和伊克昭两盟王公联合通电,宣布“数百年来,汉、蒙久成一家”“我蒙同系中华民族,自宜一体出力,维持民国”。如再作稍远一点的追溯,众多少数民族都认同中华民族为自己的祖源。如十六国时期,匈奴人赫连勃勃建立了大夏国,自认是夏禹的后代;建立北魏的拓跋氏自认是黄帝的后代;清康熙帝在祭祖诗中写道:“卜世周垂历,开基汉启疆”,指明清王朝是继承了周朝和汉朝正统的。可见,各民族对中华的认同,由来已久。

我们不妨再对中华民族作一些释读:

中华民族是一个民族共同体。1939年,毛泽东同志在《中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这篇著作中,专有一节是“中华民族”,明确指出“中国共有数十种少数民族”,并列举了一些少数民族的名称,还使用了“中华民族的各族人民”这样的概念。可以说,中华民族的含义,中华民族与中国各民族的关系非常明确。上世纪90年代,学术界把中华民族概括为“多元一体”结构。若论每一个具体的民族,同样是多元的,有支系、有部落、有语言风习之差异。有的成为一个共同族称时,还经历过民族统一的斗争。这是中国历史和文化的产物,并非人为制造。

中华民族是一个历史共同体。打开中国历史图册,可以清晰地看到,各民族以不同方式在不同地域繁衍生息,创造着自己的历史和中华共同发展的历史。事实是,汉族最先开发了黄河流域,各少数民族开发了祖国的其他地区。一条历史的红线是,虽然在历史上各民族有时会有分有合,但对国家的认同、推进国家统一与强盛这条历史的主线代代相续。治国理念与典章制度证明了这一点,各民族对语言文字的选用证明了这一点,数千年延伸的国脉证明了这一点。

中华民族是一个文化共同体。各民族共同创造了中华民族的文化,特色鲜明、博大精深、多姿多彩,既有物质文化、精神文化,也有制度文化。“不以血缘论夷夏,而以文化论亲疏”,这种文化理念,促进了各民族的中华文化认同和民族间的亲近合作。在深厚的文化中孕育了爱中华、爱国家的民族精神,这是中华民族克服千难万险,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内在动力。

中华民族是一个亲缘共同体。共同的地域、持续地交往迁徙、文化的相互涵化、各民族的通婚,使中国各民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有基因研究表明,北方汉族和少数民族之间的差别比北方汉族和南方汉族之间的差别还要小。费孝通先生曾讲道:“中国的各少数民族在族源上,在发展中都是密切相关联的。我们这个中华民族就是由这密切关联的各部分,在复杂的历史过程中结合成的。”他还说:“从生物基础,或所谓‘血统’上讲……没有哪一个民族在血统上可说是‘纯种’。”可见,中华民族是一个各民族相互融合、相互渗透的有机整体。

中华民族是一个命运共同体。在中华民族的发展进程中,各民族共同经历了无数的坎坷与磨难。近代之后,西方列强的坚船利炮给中华民族造成了空前灾难,富庶的国家、强盛的民族转眼成为国衰、族弱、民贫的“东亚病夫”。也在此时,中华民族的整体意识更为彰显、更为浓烈,很多仁人志士奔走呼号,提出要振兴中华、民族复兴。尤其是中国共产党成立以后,始终把中华民族复兴的伟大使命扛在肩上,中华民族的前程为之一新。今天,我们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接近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这个目标,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有信心、更有能力实现这个目标。

最后需要指出的是,中华民族的一个优良传统在于,越是在关系国家、民族前途命运之时,越能凸显中华整体意识和团结精神。就今天来说,面对中华民族复兴的伟大使命,面对风云变幻的国际环境,我们更需要提升中华意识。为此,各民族应当团结一心,满怀激情、信念和真诚并肩同步,向着共同的目标——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奋勇前进。

(作者为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新时期民族区域自治制度和法制建设研究”负责人、国家民委原副主任)

(责编:赵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