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的文化批判——西方马克思主义的深层解读

——《西方马克思主义的文化批判理论及其启示》简介 

黑龙江大学衣俊卿博士承担的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西方马克思主义的文化批判理论及其启示”,于2000年立项，2002年12月结项。其最终研究成果是专著《20世纪的文化批判——西方马克思主义的深层解读》，全书近28万字，中央编译出版社2003年5月出版。课题组主要成员有：尹树广、王国有、车玉玲、王晓东。

该成果突破了传统哲学理解框架，不是用传统教科书哲学体系的物质观、辩证法观、认识论和唯物史观的理解框架去剪裁和取舍西方马克思主义的理论观点，而是以20世纪人类所经历的深刻的文化焦虑和文化危机为背景，在基本理论定位和本质精神上把西方马克思主义解读为一种深刻的文化批判理论，并分别展示了其意识形态批判、技术理性批判、大众文化批判、性格结构和心理机制批判、现代性批判、现代国家批判等批判主题。可以断言，西方马克思主义是20世纪最为丰富、最为系统、最为深刻的文化批判理论之一，它对于我们从整体上理解20世纪人类的文化焦虑、文化危机和文化反抗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该成果的主要理论建树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把西方马克思主义从深层次上定位于20世纪的自觉的文化批判理论

20世纪既是人类文化觉醒的时代，也是普遍的文化焦虑的时代。人类历史清楚地展示了人类在基本文化模式上的悖论、焦虑和危机，历史呈现出极其复杂的情形。一方面是科学技术的发展速度有增无减，人类向大自然显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也在前所未有的程度上改善了自己的生存条件；另一方面，人类对自然的技术征服和统治却带来一系列人们所未曾预料的结果：不但被征服的自然在生态等方面重新恢复起自身的自然性，正在而且将继续无情地报复人类，而且人类用以征服自然的技术本身也愈来愈成为自律的和失控的超人力量。技术的异化促使一些普遍的文化力量和社会力量的异化和失控发展：技术理性、意识形态、政治、经济、国家、行政组织等不再以相对独立的领域或社会力量而存在，而是整合成一种消解人之主体性和人的自由的异化的文化力量。

面对20世纪的文化困境，西方马克思主义转变了基本的理论范式，实现了马克思主义发展进程中的文化转向，把理论的聚焦点集中于对各种异化的文化力量的批判。这不是一种偶然的现象，而是20世纪西方哲学和社会思潮的主导性转向。这是一个自觉的文化批判的时代，如著名社会学家韦伯关于工具理性和价值理性内在张力的分析；生命哲学家齐美尔关于现代社会的普遍物化现象的揭示；现象学创始人胡塞尔关于欧洲科学危机的文化分析及其“生活世界”的理论药方；弗洛伊德对于现代人在普遍理性（超我）支配下的普遍的精神疾患的分析；汤因比、斯宾格勒、雅斯贝尔斯等历史哲学家从文化形态史观的角度对西方文化危机的剖析，特别是以海德格尔和萨特为代表的声势浩大的存在主义运动，对当代人的生存困境进行了深刻的剖析。西方马克思主义理论是对发达工业社会深刻文化危机的深刻反思与批判，在20世纪文化批判理论的谱系中，西方马克思主义的文化批判理论对发达工业社会的批判具有代表性，在文化层面上批判了现代社会各种有影响的社会力量和文化力量，如官僚体制、现代国家、意识形态、科学技术、理性、现代性、大众文化、日常生活、权威、家庭，等等。

二、比较全面而深刻地确立和展示了西方马克思主义文化批判理论的六大批判主题

在国内外学术界，一些研究者从不同层面涉及到西方马克思主义所实现的文化转向和某些具体的文化批判主题，但是都相对缺乏全面性和深刻性。《20世纪的文化批判》不是把文化批判当作西方马克思主义的一个枝节性的组成部分加以把握，而是将之视作西方马克思主义的深层本质和基本内涵加以阐释，用意识形态批判、技术理性批判、大众文化批判、性格结构与心理机制批判、现代国家批判和现代性批判六大主题建构起西方马克思主义文化批判理论的主体框架。这一概括在学术界具有新意。

不仅如此，在六大文化批判主题的阐述上，该项成果都力求突出批判的深度和理论的完整性。例如，意识形态批判在梳理了马克思的意识形态批判思想和20世纪关于意识形态的争论的基础上，不仅概括了西方马克思主义的基本观点，还阐述了从卢卡奇的阶级意识和葛兰西的意识形态领导权理论到法兰克福学派的发达工业社会意识形态批判的进展和前后期转变；技术理性批判不仅揭示了卢卡奇的物化理论、霍克海默和阿多尔诺的启蒙辩证法、马尔库塞的“单向度的人”、哈贝马斯的“作为意识形态的技术与科学”等技术理性批判基本观点，还把这一批判主题区分为关于技术理性的生存论困境批判和政治意识形态批判两个基本维度；对于大众文化批判、性格结构批判、现代国家批判和现代性批判等主题也同样展现了从早期西方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建树直到晚期资本主义时代的最新理论进展。

三、把西方马克思主义文化批判理论置于20世纪文化批判的多维视野中加以把握

在某种意义上，西方马克思主义的文化批判理论在20世纪的文化批判理论的演进中处于承前启后的地位，并与其他各种文化批判理论处于积极的、普遍的、开放式的对话之中。它基于马克思的异化理论，又实现了批判主题的转换；它继承了同时又深化了现代西方哲学的文化哲学维度，并同后现代主义开展了开放式的对话。

应当说，无论是把西方马克思主义从深层上解读为20世纪的文化批判理论，还是对意识形态批判、技术理性批判、大众文化批判、性格结构与心理机制批判、现代国家批判和现代性批判六大文化批判主题的提炼和阐释，《20世纪的文化批判》都具有新意和理论突破。系统地研究、分析西方马克思主义的文化批判理论，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实际意义。第一，有助于我们从文化背景和内在理论逻辑相结合的角度对西方马克思主义做出深刻的、总体性的把握；第二，有助于我们从一个特殊的视角理解20世纪西方发达工业社会的深层文化危机；第三，对于正处于由传统农业文明向现代工业文明和信息时代过渡的中国社会转型，可以提供某种有益的借鉴。